2025年4月,和田风沙未散,洛浦县兰干艾日克村的沙枣芽裹着薄灰。辅警海里且姆·买买提骑电动车往派出所赶,车筐里装着给阿依古丽大妈买的降压药。这是她昨天入户时记挂的事。
“海里且姆,阿娜尔掉井里了!”村口,帕提古丽大妈跌撞跑来,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胳膊。海里且姆心头一沉,跟着往村西头跑,远远见废弃机井旁围满了人,破木板翻在一边,井口黑漆漆的。她边跑边拨通紧急电话:“兰干艾日克村西头机井,幼童坠井,速来救援!”
到了井口,井底传来微弱哭声。四十米深的黑暗里,只能隐约见个小小身影。帕提古丽趴在井边哭喊,几次要往下扑,都被村民拉住。
十分钟后,救援队伍赶到。消防队员阿卜杜凯尤木用强光手电照向井底,眉头紧锁:“井口仅四十厘米宽,孩子小腿已陷进淤泥!”他试图下井,却被井壁卡住:“我身体太宽,会蹭松泥土砸到孩子。”
风沙打脸,帕提古丽瘫坐在地。海里且姆望着井口,想起辅警哥哥的话:“穿警服,就要把百姓事当成自己事。”哥哥去年因调解纠纷被毛驴车撞伤,她报考辅警就是想追随哥哥的脚步。可此刻,四十米深的黑暗让她心跳如擂鼓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 海里且姆往前一步,声音不大却让人群安静。一米五五的身高、四十公斤的体重,宽大的制服套在她身上格外显眼。“海里且姆,井里危险,井壁随时会塌!” 阿卜杜凯尤木阻拦。“我瘦,能进去。” 海里且姆捡起安全绳,蹲下身握住帕提古丽冰凉的手,“大妈,我一定把阿娜尔带上来。”
消防队员迅速给她系好安全绳,反复叮嘱:“不舒服就拉三下绳子。”海里且姆把手机塞进制服,打开手电筒:“你们放心,我会将孩子安全救上来。”
海里且姆的身子慢慢地往井下探,松软的泥土糊满脸和脖子,土腥味呛得她直咳嗽。“阿娜尔,姐姐来了。” 她轻声安抚,慢慢下移。每降一点,井壁挤压感就重一分,碎石划破胳膊渗出血,她却只想着井底的孩子。“姐姐马上就到。”井内空气稀薄,她的声音发颤。
终于,她看到了阿娜尔。两岁的孩子小腿陷在淤泥里,见了光,哭声停了。“阿娜尔真勇敢,姐姐救你出去。” 海里且姆小心靠近,避开井壁。孩子突然抱住她的手腕:“姐姐,我怕……”海里且姆用外套裹住孩子,轻声安慰。孩子浑身发烫,还在发抖。
“拉绳子!”她朝上面喊。上升时,泥土不断掉落,她用后背护住孩子,任凭泥土砸得生疼。“上面有光,快到了。”怀里的孩子渐渐安静,把头靠在她肩上。
当头顶露出井口,欢呼声响起。帕提古丽冲过来接过孩子,又转身握着海里且姆的手,“谢谢你救了阿娜尔!”
海里且姆被拉上来时,几乎站不稳。制服沾满泥土和血迹,但她的眼神却一直追随着阿娜尔,她看着被医护人员抱走的阿娜尔,坐在地上笑出了泪。
晚上给哥哥打电话时,哥哥又急又气:“四十米深的井,你不要命了?”她却笑着说:“哥,孩子没事了。”电话那头,哥哥哽咽:“你做得对。”
几天后,海里且姆救人的视频火了,网友称赞她“瘦小身躯,伟大灵魂”。村民送来沙枣花,帕提古丽每天来送馕,阿娜尔见了她就扑过来喊“姐姐”。
4月24日,洛浦县公安局礼堂里,海里且姆穿着新制服,听着局长宣布她从七级辅警破格晋升为五级,泪水又落了下来。她望着台下的哥哥、帕提古丽和阿娜尔,想起小时候哥哥说的话:“向阳花再孱弱,也会朝着太阳生长。”
回村路上,夕阳拉长了海里且姆的影子。她走到已被封死的机井旁,看着不远处在沙枣树下嬉笑的阿娜尔,感觉自己就像那向阳花,能穿透黑暗,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温暖。
风沙再起,她却不觉得冷。“穿了这身警服,救人就是该做的。”未来的路,她会像向阳花一样,朝着希望,照亮每一个需要帮助的角落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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